伊莉莎白中央医院,教友一大早集合,分派工作,
果然给我猜中,牧师派了我们的小组去ICU疗养部门,
他自己却带领人去普通小手术的部门,感觉好像真的逼我们非要多为人pratice祷告不可。
疗养部就是癌症,爱滋病,儿童绝症,终临(等着断气),等等,都是气氛很严肃的病房。
组长用暧昧的眼神看着我,说:你读书多,等下你就负责做introduce ,顺便翻译一下,带领唱歌”。
还真考到我了,因为大部分是土著人或混血儿。
觉得大家的心情都这么沉重了,就干脆做个嬉皮笑脸的主持人吧,看着病人的冷漠脸慢慢都笑了出来,
跑了这么多病房,进出消毒多次皮肤敏感都值得。
我跑去每个病人的身边,轻轻地握着他们的手说“别担心太多,上帝和你同在。”,
这时,他们的五官扭曲,心情激动,掩着脸,慢慢的,眼角滑水。
这几秒钟的表情,可能已经在闭着眼睛的时候,
黑暗中看着自己的人生如电影,彷恍着是不是一切都要落幕,都要结束了。
看见了好心酸,可是还是要笑着鼓励他们,一切上帝会担起的。
印象很深刻。
一个土著人爸爸,跑来抓着我们,问能不能为他的儿子祝福,带领他信上帝。
我靠近这个土著儿子时,发觉他的眼白已经变黄色,眼瞳像蛇眼,喉咙插管,完全不能动。
我小心地翻译每一个祷告语,他的眼泪就像瀑布般地流下来,本来不能动的手却抓着我的手背。
土著的家人全部在旁边哭到抱来抱去,我感觉到自己进入了situation drama,
整个病房的气氛都百感交集。
我的直觉告诉我听,这种的哭是一个开心,得到解脱的哭,就哭吧。
后来土著儿子愿意接受上帝,土著爸爸开心到说过去多年怎么劝都没有用,没想到这次却愿意接受了。
我直话直说,他接受上帝,因为他爱你们家人,他不要你们再担心下去了。
土著爸爸开心点头,跪着在地上,嗯嗯嗯地,流出眼泪。
另一个有趣的是一个八十岁,光着头的山东老伯伯,躺着床上,
高傲得要命,看我们像在看戏子拿着道具表演马戏团那样藐视。
可爱的是,
在聆听我们的圣歌时竟然双手合十,在病床上打起坐,念念有词。
问他是不是感觉被不同的宗教冒犯时,他竟然态度变得友善,愉快地说,没有啊,感觉很舒服才这样做的。
然后拉着我们问上帝的东西。
我心想,可能在那一刻,他心中的佛和我的上帝应该一起坐下来喝茶下棋了。
心理有如此妥协,灵命如此充满。
做人快乐的基本,很多时候都是失去了太多,才意识到。
接下来,我们还为一个末期的不能说话的老伯伯唱歌时,他突然比手划脚,原来他要接受上帝了。
为他祷告时,他开怀兴奋得像个小朋友对着天花板挥挥手。
很多一般人都无法解析的心情或行为,我想这就是上帝的智慧才能诠释到的,
我们这些小蚂蚁般的义工只要做好的本份就好了。
当日在医院,
是我近这一两年来,笑得最多的一天,
当然不是幸灾乐活看见人家快死了的那种变态的笑,
而是感动,单纯,快乐的笑,你也希望对方笑之前,自己也得努力地笑啊的那种笑。
我学会了,
再不开心,也要笑下去面对,因为这是人生的荒谬,如果无法解开心中的结, 就让我们笑着承认吧,
承认自己脆弱,上帝才能进入心门,祝福帮助。
睡眠不足,生活转变,作息不正常,抱病工作。
圣诞夜当日,
我快头肿晕倒,因此一个人在家做宅女吃泡面渡过。
我希望上帝能派流浪狗布拉不来我家,我准备了特大号的圣诞餐给它。
结果等到快睡了,布拉不出现在家前了,摇着尾巴,吐着舌头。
看着它安全又渡过一日,真的好开心。
白黄色的犬跑来吻我的手,它深情款款地看着我,对眼前的食物却无动于衷,就像个造作的情人那样。
结果就布拉不享用了开心的圣诞晚餐了。
Sunday, December 26, 20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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